第(3/3)页 霍聿城走过去,俯身在婴儿床边看了看熟睡的女儿,又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。然后直起身,在裴予汐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。 “裴俊逸那边有消息吗?” “还在等。”裴予汐靠着他,“昨晚他把调整后的方案发给我了,我看过,问题不大。就看今天病人那边的反馈。” “他能行?” “应该能。”裴予汐顿了顿,嘴角微微扬起,“他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,也不配做我徒弟。” 霍聿城没说话,但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。 他知道,裴予汐嘴上说得轻松,心里其实是在意的。那个徒弟,是她一手带出来的,现在面临真正的考验,她不可能完全不担心。 但他也知道,她不会插手。 这是裴俊逸的路,得他自己走。 - 下午四点,裴予汐的手机响了。 来电显示:裴俊逸。 她接起来,没说话。 “师傅!”裴俊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过了!病人那边同意了!他们皇室内部吵了一天一夜,最后还是决定让我们神医堂接手!” 裴予汐的嘴角慢慢扬起。 “明天开始正式治疗,周期预计三周。我已经把完整的诊疗方案发给您了,您有空的时候帮我把把关。”裴俊逸的声音还在继续,“师傅,这次……这次我真的有把握!” “嗯。”裴予汐只回了一个字。 但那个字里,有认可,有骄傲,有只有裴俊逸能听懂的鼓励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裴俊逸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师傅,谢谢您。” “行了,”裴予汐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,“别高兴太早,万里长征才第一步。后面还有得忙。” “是!我知道!那我先去准备了!” 挂了电话,裴予汐低头看着手机,笑意久久不散。 霍聿城在旁边看着,忽然开口:“你这个师傅,当得够操心的。” 裴予汐转头看他:“吃醋了?” “没有。”霍聿城面不改色,“就是觉得,你对那小子挺上心。” “他是我徒弟。”裴予汐顿了顿,忽然笑了,“怎么,霍总现在连我徒弟的醋都吃?” 霍聿城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。 裴予汐靠着他,安静地享受这一刻的温存。 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:“等天骄再大一点,我想去趟神医堂。” 霍聿城的身体微微一顿:“去做什么?” “看看那小子怎么给人治病。”裴予汐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,“顺便给他撑撑场子。” 霍聿城沉默了一会儿,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 “好。” 他知道,他的女人从来不是那种能安安分分待在家里的金丝雀。她有自己的事业,有自己的追求,有自己的骄傲。 他要做的,不是把她关在笼子里,而是给她一片足够广阔的天空。 - 同一时间,城市的另一端。 裴芷柔终于出院了。 说是“出院”,其实更像是被“请”出去的。宋家那边打了招呼,医院这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——这位宋太太,已经不受夫家待见了。 来接她的是宋家的司机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态度客气却疏离:“太太,宋总让我送您去公寓。” 公寓。 不是宋家老宅,不是她和宋鸣的婚房,而是一处偏僻的、宋家名下用来出租的小户型公寓。 裴芷柔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,心里一片冰凉。 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宋鸣的消息了。那个男人,自从那次摔门而去,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。偶尔有人提起,也只是说“宋总最近很忙”。 忙?忙着相亲还差不多。 车子在一处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。司机帮她打开车门,从后备箱拿出两个行李箱——那是她在医院里仅有的一点东西。 “太太,到了。” 裴芷柔站在小区门口,看着那灰扑扑的楼体,看着进进出出的陌生面孔,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 裴家二小姐,宋家少奶奶,如今沦落到了这个地步。 她拖着行李箱,一步一步往里走。身后的司机已经开车走了,没有半点留恋。 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 是一个陌生号码。 她接起来,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: “裴小姐,别来无恙啊?” 裴芷柔的瞳孔微微一缩。 战诗诗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电话?” “想知道,总能知道。”战诗诗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,“听说你出院了?怎么样,新家还习惯吗?” 裴芷柔没有回答。 战诗诗也不介意,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我这边有个朋友,想跟你聊聊。关于你那位风光无限的姐姐,他知道一些有意思的事。” 裴芷柔握着手机的手,慢慢收紧。 “什么朋友?” “见了你就知道了。”战诗诗笑了,“放心,不会让你吃亏的。裴小姐,你现在这个处境,还有什么好怕的呢?” 这话像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裴芷柔心里。 是啊,她还有什么好怕的?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 “什么时候?” 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给你发地址。” 挂了电话,裴芷柔站在灰扑扑的小区门口,久久没有动。 秋风卷起落叶,打着旋儿从她脚边掠过。 她的眼底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,又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燃起。 - 霍家别墅的晚餐时间。 天天坐在儿童餐椅上,面前摆着他最爱吃的糖醋小排。但他今天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饭上,而是一直在偷看对面的裴予汐。 “天天,看什么呢?”裴予汐早就注意到了,终于开口问。 天天被逮了个正着,小脸红了红,但很快就理直气壮地说:“妈妈,我在看你会不会笑。” “嗯?” “俊逸叔叔说,他今天给妈妈打电话,妈妈很开心。”天天眨巴着眼睛,“我想看看妈妈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。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那你看到了吗?” 天天认真地点点头:“看到了。妈妈笑的时候,眼睛弯弯的,和妹妹一样。” 裴予汐的心,软得一塌糊涂。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:“俊逸叔叔今天有重要的事情,妈妈为他高兴。” “什么重要的事情?” “他要去治一个很厉害的病人。” “比爸爸还厉害吗?” 这个问题一出,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。 霍聿城端着碗,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。 天天被爸爸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,赶紧补了一句:“爸爸也厉害!爸爸最厉害!俊逸叔叔排第二!” 裴予汐实在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 霍聿城放下碗,看着儿子,语气平静:“吃饭。” “哦。”天天低下头,乖乖扒饭,但嘴角还偷偷翘着。 饭后,天天照例去婴儿床边看妹妹。小姑娘刚醒,正躺在那里挥着小手小脚,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。 “妹妹,你今天乖不乖?”天天趴在床边,小声问。 天骄当然不会回答,只是咧着嘴笑。 天天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转头对不远处的裴予汐说:“妈妈,妹妹会叫哥哥吗?” “还不会,她才十几天大。” “那她什么时候会叫?” “再过几个月吧。” 天天点点头,又转回去对着妹妹,一本正经地说:“妹妹,你快快长大,哥哥教你说话。”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。 这就是她的家。 有她爱的丈夫,有她疼的儿子,有她盼了那么久才来的女儿。 那些风风雨雨,那些算计陷害,那些曾经的痛苦和挣扎,在这一刻,都变得微不足道。 霍聿城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两个孩子。 “在想什么?”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,轻轻说:“在想,值了。” 霍聿城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 窗外,夜色正浓。 远处城市的霓虹,近处别墅的灯火,交相辉映。 而他们,就站在灯火中央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