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8 番外·旧梦(6)-《信鸽观察守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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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莫守安把那些混混都打趴下以后,酒吧老板就叫人把倒地的输家一股脑都丢出去了。

    能在港口区给灰色职业者充当“安全屋”的场所,背后多少都靠着武装势力,只要不闹太大,不动用热武器,老板一般都懒得过问太多。

    莫守安则看向夏正晨,他还僵在原地,手里捏着只剩半瓶水的塑料瓶,脸色古里古怪。

    想也知道,温室里娇生惯养的兰花,经过这一晚上的暴风骤雨,恐怕被吓坏了。

    莫守安恨夏家的人,但夏家主根本杀不死。杀其他人,就只会激起更疯狂的报复,和解已经是目前唯一的出路。

    可用这种下三滥的计谋,欺骗、吓唬一个刚二十岁的小孩,她实在很难接受。

    所以把他从难民营里带出来以后,她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,只是把他扔在卡座里不管不顾。

    反正顾邵铮说了,她只要不暴露自己是个墨刺,其他什么都不用刻意去做,做自己就好。

    莫守安问:“我很美吗?靠美貌就能征服他?”

    顾邵铮回复了长长一串短信息:

    “他父亲给他取名字夏正晨,意思是品行端正,永远如晨光昭朗,温和但不伤人。然而事物是不断向前发展的,太阳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清晨,它会升高、会炽热、会西沉,这是规律,是必然。”

    “他孤身出国读书,假期瞒着家里跟我来贝鲁特,陪我闯禁区,说明他已经到了该炽热的阶段。但‘名字’就像他的紧箍咒,是家族的传承和期望,也是他给自己的枷锁。”

    “安安姐,你是一把野火。一个内心向往炽热的人,注定会被野火吸引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需要提供一个契机,将你们放在一个池子里,你只需要做自己,他就会不断靠近你。”

    莫守安搞不太懂,但看热闹的人群都散去半天了,这小子不上前也不回卡座,像个木桩子似地杵在那里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朝他勾勾手。

    看着他微微愣了下,走过来她身边。

    莫守安往桌沿一坐:“你原本是打算过来找我的吧?有什么事情?”

    夏正晨把手里剩下的半瓶水递过来:“你一晚上都没喝过水,我想问你渴不渴,拿水给你喝……但是我还没缓过来,腿发软,手也在抖,才会给你惹麻烦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莫守安觉得自己更无耻了,她骗他,他怕到浑身发抖,还想着给她拿水喝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问他:“你会不会打球?”

    他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也是,看你一身高奢,平时都是玩高尔夫吧?”莫守安把他手里的塑料瓶子抽出来,放在桌边,手边的杆子递给他,“玩下试试。”

    夏正晨没接:“对不起,我这时候需要冷静,不想玩任何游戏。”

    莫守安执意塞给他:“我在紧张恐惧的时候呢,从来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最喜欢找点不需要思考的小事情做。比如握住球杆,瞄准一颗球。球进了,会让我有一瞬间的满足感。哪怕只是一瞬间,也足够让我的身体记住,哎呀,原来我不是只能恐惧,我还能做点别的。”

    夏正晨怔了怔,望一眼手里的球杆,终究没再继续推辞。

    他围着台球桌绕了半圈,走到白球的旁边,俯下身,学她的样子去打球。

    莫守安看得忍不住想笑,因为他俯身的姿势有模有样,却根本不会握杆,像抓着一条蛇似的。

    再加上他完全不会发力,球就在眼前,死活打不中。

    有一次杆头直接从白球滑过去,他重心没稳住,一头栽桌子上。

    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,实在是眼前这人,和顾邵铮口中那个恃才傲物的天才也差太远了。

    被她一笑,他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,莫守安心想换成自己,肯定是会越来越心烦,缓解不了一点情绪。

    她跳下桌,走到夏正晨侧身后,伸手直接握住了他汗津津的手。

    她带过不少徒弟,打台球和耍棍、射箭没什么差别,她耐心手把手地教:“这样,虎口贴近,不要攥得那么死……放下你的贵族做派,这不是击剑,台球需要放松,放松……你怎么越来越硬了?”

    她带着他,一组又一组地练习出杆动作,“像这样发力,顺着劲儿走。小子,眼睛看着球啊,你一直看我手指干什么?”

    就这样教了他两个多小时,他才终于自己将一颗球打进了袋中。

    莫守安轻轻鼓掌:“不错不错,虽然有侥幸的成分,但终于迈出了第一步。”

    话音才刚落下,隔壁那张球台就传来带着酒气的嘲笑声:“美女,瞧你的打扮,雇佣兵?他是你这次的老板还是男朋友,是老板吧?”

    说的是英文,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。

    莫守安转头朝他看过去,是个三十多岁的络腮胡子,像个走私贩子,身边跟着几个小弟和保镖。

    她有印象,在旁边打球也打了快一小时了。

    那东欧人回她一个挑眉:“有没有兴趣换个老板?我不用你教的那么辛苦,价钱只多不少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,刚才那些混混是夏正晨不小心撞到的,和顾邵铮没关系。

    眼前这些就摸不准了,不知道是真找茬的,还是顾邵铮见机行事临时找来的演员。

    这里是港口区的地下室,信号很差,没办法和顾邵铮联络确认。

    但真找茬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,在这种灰色地带,她一个看着好欺负的女人,带着一个衣着光鲜、戴金丝眼镜的精致年轻男人,很容易被盯上。

    她还在思考,背后传来夏正晨一口纯正流利的美式英文,语气谦和得近乎求教:“这位先生,您还没有和我对局过,恐怕不能判断您比我的球技更好吧?”

    东欧老板愣了下,似乎没料到他会接话,旋即咧嘴笑开了。

    他的保镖们陪在身边,也都有看到他学了不知道多久才刚进了一个球,都笑起来。

    那东欧老板提了提手里的杆:“打一局?小弟弟,我让你先开球。”

    夏正晨却摇了摇头,礼貌拒绝:“您先请,我不会开球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说出口,周围更是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莫守安不吭声,这小子不是个莽撞人,既然敢站出来,应该就有赢的把握,估计是打算动用天赋了吧?

    夏正晨说:“我只有一个要求,来我这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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