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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招娣浑身发抖，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。

    她死死盯着晞瑶身上那件干净厚实的棉袄，盯着她脚上那双连泥点子都没沾的棉鞋，眼里恨意几乎要淌出血来。

    贱人，贱人！

    “大家快来看看啊！”王翠芬突然扯着嗓子嚎起来，“我男人尸骨未寒，这没良心的就上门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！周二丫，你良心被狗吃了啊！”

    周招娣被她娘一嗓子嚎得回过神来，顺势往地上一坐，拍着地面哭喊：

    “爹啊，你刚走，你侄女就带人来踹我啊！爹啊！！”

    母女俩一唱一和，哭得惊天动地。

    但是周围人似乎没几个应声，都在看热闹呢。

    毕竟都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了，谁家不了解谁家情况啊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周大柱死得可不光彩。

    王翠芬见此招不行，立刻换了一招。

    她抹着泪爬起身，踉跄走到晞瑶跟前，伸手就要拽她袖子。

    “二丫，伯娘知道你恨我们，可当家的毕竟是你大伯。

    他人都走了，你当侄女的，总得让他入土为安吧？

    你拿出个百八十的，把丧事办了，往后咱们还是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卫峥嵘挥开伸来的手，冷冷看着她，“百八十？你在做梦？”

    王翠芬被他一瞪，退后半步，又拍着大腿嚎：“侄女婿打娘家长辈啦！这还有没有天理！”

    “谁是你侄女婿？”卫峥嵘的声音冷如雪，“瑶瑶这些年洗衣做饭、下地挣工分，你们给过她一口热饭？穿过一件暖衣？你们配做长辈？”

    这时周招娣猛地抬起头，“你懂什么！我们养她这么多年，没让她饿死就是恩情！如今她日子好过，不该报答？”

    “报答？”晞瑶轻笑一声，“要不我送你们去地府，让我那死去的爹娘替我报答你们，如何啊？”

    周招娣被她看得一哆嗦，下意识往王翠芬身后躲。

    太可怕了。

    周二丫太可怕了。

    明明是在笑，但那笑容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
    王翠芬转身扑在棺材上又开始哭嚎：“当家的你怎么就死了，你睁眼看看啊——”

    “给我闭嘴！”

    大队长铁青着脸挤进人群，看看撒泼的王翠芬母女，重重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大柱刚走，你们闹什么闹！”

    王翠芬噌地站起身，“大队长，你评评理！我家办丧事，周二丫有钱，让她出点钱她还不乐意，还踹我闺女！”

    大队长使劲儿揉了揉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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